黔行散记

依弟 · *发表于* 2004-11-29 15:24:00

（一）酸汤鱼、乌江鱼、遵义烤鱼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与酸汤鱼的相逢，就如同一丛迎春花灿烂盛放于一夜东风里。刚出了飞机场，车子驶入一片红墙青瓦的吊脚楼群里，年轻的苗族姑娘高梳发髻，髻上别着一朵娇艳的花，花儿随着她们的步履娉娉婷婷，不一会就端上一锅绸红翻滚的汤，那汤热腾腾，红通通，乍一看发为是一锅辣椒油，大家都为了这下马威的款待捏了一把汗，直到导游解释说这只是发醇的番茄煮成的汁，还鼓励大家尝尝时，众人才如释重负，小心翼翼尝一口，啊，酸中带甜，烫中带香，确实美味。于是纷纷下箸，将青菜等配料下入汤内，将已煮熟的鱼肉捞出来，有说有笑，好不热闹。都说被一锅的通红吓到了，没想到原来是这般开胃，看来这果真是个良好的开端，能令我们黔行一路都有好胃口，可尽享这方风土人情。　　坐在乌江边吃江鱼，已成为贵州人的一种时尚，我们到达时早有一群贵阳人已经到了，他们围坐一桌，中间一个大火锅，其间翻滚着乌乌白白，香味随着热气飘散出来，他们操一口热辣的贵州方言议论着什么，内容虽不确切，但就神态来看，是对这乌江鱼在发溢美之词。这里都是活鱼现剖现做，我到厨房去看鱼，这乌江鱼头扁且大，滑身无鳞，野生的体型都能超过一米，虽身陷池槽，仍不失蛟龙之态。我们挑中一条十五斤左右的野生乌江鱼，身手矫捷的大厨即刻立刀将鱼拍昏，三下两下剁了，丢进大锅里去煮。导游要我们上楼磕瓜子去等，这里的瓜子是不添加任何佐料的，只是入锅炒干，天然的滋味吃得人齿颊留香。不一会儿。乌江鱼上了桌，继续开小火令汤翻滚，此刻我才看清楚，先前看到别人锅里乌的是鱼，白的是豆腐，这豆腐堪称一绝，野生乌江鱼皮下脂肪层较厚，煮出的汤稍嫌肥腻，只有添了豆腐进入汤中，豆腐吸收了汤的肥腻，汤亦平衡了豆腐的寡淡，两者相得益彰，才使得乌江鱼名满天下。虽然这道火锅还有其他配菜，并可免费添加，但只有乌江鱼和豆腐是这道黔美食的精髓，鱼肉鲜嫩，豆腐滑美，却都是按斤论两，价格不菲的，于是我们不禁感慨，黔人已是吃透了这道美食，商家也已抓准了卖点。知晓了内情，却也顾不得追究，吃鱼的吃鱼，喝汤的喝汤，品豆腐的品豆腐，其余的则是陶醉一片香气氤氲中了，说起遵义烤鱼，得先说说合群路。贵阳人热爱合群路如同西安人厚爱回民街、香港人拥戴兰桂坊一样，如果你想了解黔小吃文化，你就不能忽略合群路，这是一座小吃博物馆，烤肉、炒田螺、丝娃娃，米线米粉豆腐花，可谓琳琅满目，应有尽有。各种小堆位沿街两侧一字排开，白天没入城市喧哗悄无声息，可一到暮色低垂，这里便华灯顿上，炊烟四起，热闹尽现，南来北往的过客与千百年在这块土地上生息的土著都要来此吃吃、坐坐、聊聊，无数个通宵达旦里众声鼎沸，三教九流你来我往，身体力行地在这条小街上描摹着黔州浮世绘，阅不完的苍桑变化，诉不尽的俗世繁华。我们是爱热闹的人，几杯啤洒入喉，几串烤肉下肚，大家说了些不虚此行的话，一碟遵义烤肉端上来，大家突然就没了声响，因为鱼儿撒了胡椒、盐、辣浆等料上去再上炉去烤，肉里的水份被烤干了，只剩薄薄一层裹刺肉，虽只有薄薄一层，却有着咸、辣、烟熏等诸种滋味的。所以吃遵义烤鱼需要特别专心，甚至一丝不苟，于是耐心去挑刺间肉，那浓郁香嫩的滋味在口中徘徊不散，于是在众多声浪的冲击下，我们是最沉默的一群。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（二）苗寨、天龙古堡、石板寨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，我们就驱车来到苗寨前。很快就有身着青苗民族服饰的姑娘、蓝布大褂的小伙迎出寨门，拍手唱起迎宾的歌。迎宾的土炮三响，苗寨人奉上自酿的米酒，如果你不想喝醉就需双手背后，若你忘乎所以地双手捧起牛角杯，那么不客气，满满一水牛角的米酒全归你了，若是那样，你恐怕就要在苗寨长醉不醒了。开阔的场地上，宾客落座，苗寨人唱起自编的山歌跳起劳动的舞蹈，姑娘们墨色镶白边的裙裾翻飞旋转如蝶，小伙吹着竹笙敲着鼓锣在一旁伴奏，舞步虽然简单，道具也过是平时生产用的簸箕、扫帚等物品，却因地制宜变化出诸多花样，别有一番淳朴情趣，我们也被邀请加入游戏舞蹈，伴随着简单的节奏载歌载舞，小伙子们放平长长的竹杆，姑娘们执起我们的手，跳起最能代表苗家特色的竹杆舞，随着竹杆的开开合合，我们从杆这头跃到杆那头，暗自庆兴没有夹到脚，欢乐的笑声撒满了整个庭院，接着我们又亲自动手打起了糍粑，用着简陋的工具进行原始的劳作，既而醮着糖与芝麻粉品尝了劳动的成果，充分领悟到了劳动的喜悦。好客的苗寨人还用彩色毛线网了象征吉祥如意的红鸡蛋送给我们，拿在手中，戴在项上，心中就有了温暖的感觉。这就是朴实善良的苗寨，他们的糯米与鸡蛋是平时积攒着逢年过节才吃的好东西，可他们愿意慷慨地送给远方来的客人。而他们的生活还挣扎在贫困的边缘，我们有义务伸出援手，帮助他们共同致富。当村长接过我们的捐款，对我们表示了诚挚的谢意，并说这些钱将在寨内分配使用。当车子驶离苗寨时我回望一眼，送行的人群还没有散去，握着手中温热尚存的红鸡蛋，我默默将美好的祝福送给苗寨的明天。　　在贵州省平霸县的天龙镇，随处可见身穿襟宽袖、蓝色长袍的人，乍一看还以为是少数民族，其实他们是地地道的汉族人！在当地，他们被称为“屯堡人”。其历史可追溯到明朝初年，明天祖朱元璋为加强其在西南的统治，垒墙筑堡，驻军屯垦。现今的“屯堡人”都是百年前从南京及内地迁来的屯军的后代。六百余年来，他们仍保留着明代的生活习惯，文化习俗。其建筑仍沿袭了具有江南水乡风韵的石头村落建筑形式，所谓“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，石头的街面石头的墙，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，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”。这一段精僻的顺口溜道出了屯堡古镇的石头魅力。除了石头是一绝，这里还有另一绝，也就是被称为戏剧活化石的地戏。地戏原于军傩，军傩是古代军队中用来作为出征祭奠、振奋军威、恐嚇敌人的一种仪式。傩是中华民族特有的一种古老文化，早在3000年前的殷商时期就已经有了，地戏中演员身着五彩戏服，头罩黑沙背插令旗，头顶带着名象征人物的面具，红表示忠勇，白代表奸诈，与脸谱艺术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手执兵刃伴着鼓点节奏边舞边唱，屯堡人自己俗称为“跳神”，虽因百年流传而蒙上了神秘气氛，但其间人物情节均清晰可辨，绝非迷信之举，而是民间文化的精粹展现。我们被这带有鲜明地域色彩的节术表演所吸引，纷纷举起相机，记录下动人的一刻。　　石板寨的建筑风格与天龙古堡的石头风格迥异，石板寨的房子都是取自贵州本地石材——页岩累砌而成，页岩纵面易于剥落成层，而横面却很坚实，当地人掌握了这一特点，就将页岩切割整齐，一层层累起来，接口细密，不漏风尘，而后又以石板为瓦，在房顶端一块压一块，看似摇摇欲坠，非常危险，其实十大风也奈何不得。石板寨的特殊建筑材料带来了特殊的肌理效果，给人以特别的审美享受。走在两旁都是青白石板的小巷内，心情格外宁静，远处一个拐角斜插出一面三角酒旗，一位少年坐在房檐下的阴凉中忘情地吹奏着葫芦丝，悠扬的乐声在小巷内绕梁不绝。这石板寨依青山傍碧水，我顺着石板小巷走至半山，美景自然收于眼底，千层白瓦，一练澄江，阡陌交纵，水牛漫步于田间。我又顺着足下的小巷望去，幽深曲折，好似我一个不小心，穿越了时光隧道，走入了历史苍茫。　　（三）息烽集中营、遵义会议会址与众多人气鼎盛的旅游点相比，息烽集中营显得分外落寞。只有廖廖几辆车泊在停车场上，展馆还因故障停了电，无法放映幻灯纪念片。起初我们的感觉还只是踏着初春稀疏的树影，于昔日大户的宅院间闲庭信步，可到了国民党军统局改建的狱所，看到那逼仄的空间、虐人的条件，内心里的一点闲情逸志突然荡然无存。当时军统内部称重庆望龙门监狱为“小学”，称重庆白公馆、渣滓洞监狱为“中学”。称息烽集中营为“大学”，案情重大者从“小学”转囚于“中学”，案情最重大的则进一步由“中学”转囚“大学”，伪善的军统将关押革命者的牢房起名为“仁斋”、“静斋”等等，听上去似乎是充满人情味修身养性之所，实则是守备森严的人间地狱。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关押着十几个人，挤在一张床上，睡觉的时侯容不得翻身，放风就是在场院中一个小木栅栏里晒太阳，人晒晕了却倒不下去，因为根本没有可供平躺的空间，动辄还要拉到旁边一个天然石洞里严刑拷打，那里发出的惨叫声外面是听不到的，除此之外还要从事繁重的劳动生产，以保证集中营日常用品的供给。敌人凶狠且残酷，然而就是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，革命的火种依然照亮着人们前进的道路，“中共狱中秘密支部”成立了，同志们在组织的带领下争取阅览权，争取改善狱中条件，拼尽薄弱之力和敌人做着不屈不挠的斗争，这里有友谊，有诗歌，甚至在如此腥风血雨之中，依然绽放着爱情。没有气馁，更没有屈服，在信仰圣洁光辉笼罩下，苦难下沉，高尚上升。许多同事在参观过程中都因感动流下热泪，共和国的前辈是如此坚强，人竟可能有如此力量，我们不肯漏过每一个细节，认真地去阅读陈列馆中的烈士简介，他们或者留下一两桢照片可供后人瞻仰，然而更多的是洁白的花朵代表了无法知晓的面容，撞击震撼着人们的灵魂。从陈列馆出来时，外面阳光很好，有一种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宁静地开放在树下的草丛里，遥想五六十年前的某个早春，我们的小萝卜头蹦蹦跳跳在替秘密支部传送信息的途中，也许曾在这里驻足，用他稚嫩的小手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前嗅嗅，那恬淡芬芳告诉他春天就要来了，光明就要来了……斗转星移，青山长在，就让我们铭记这些永不褪色的名子：杨虎城、罗世文、许晓轩、张露萍… 　　遵义会议会址是由五处地面建筑构成的旧址系列。1935年1月15日—17日在这里举行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纠正了左傾错误，确立了毛泽东在党中央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，使党和红军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，四渡赤水出奇兵，转危为安，是中国共产党从幼年走向成熟的标志。这里展出了毛主席案头的铅笔、会议室的油灯、领导人住室里的草鞋，昭示这处纪念地的厚重与神奇。在科技声光模拟战略图路线的解说中，我们又重温了那段历史，由衷敬佩我党军事家、领导人的雄韬伟略。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，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挽救了革命，做为我党历史光辉的一笔，遵义会议会址所体现的深层含义将随岁月历久弥新，以供世人思索，借鉴、学习。国庆节，我又出行了。这次去到了贵州。　　以前的出行我没有一件装备，这一次去贵州，我有了背包和睡袋。可能在别人眼里我仍然是一个新手（或曰新驴），不过我还记得一句话：并不是装备齐就是一个老驴子。这句话有点道理。　　黑夜中，走着，有鼓励的吆喝声；　　峡谷，溪畔，有炊烟升起；　　跳上敞篷的货车，让欢歌随行；　　归程，看到溪边古树上栖着的白鹭，忽然之间，开始想家. 　　而我，已渐行渐远。

chinjingh · *发表于* 2004-11-29 18:35:00

等中了双色球去那里看看

nnnwood · *发表于* 2004-11-30 16:53:00

贴图来看看

英树 · *发表于* 2004-11-30 23:19:00

酸汤鱼、乌江鱼、遵义烤鱼……一样都不能少！

游记写得好，可惜没有片片看。

看起来楼主在每个地方晃的时间都很短，属于走马观花式，不过也很羡慕了。希望自己也有机会去贵州看看！

我的理想是去每一个想去的地方，在那儿扎上半年一年。可惜这个理想似乎比较高难度……

nnnwood · *发表于* 2004-12-1 19:12:00

有个职业可以提供这种可能，就是成为丐帮中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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